
航空发动机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其研制难度不仅在于设计理论与制造工艺的精密复杂,更在于其工作环境的极端严酷。一型合格的航空发动机,必须能够在数万米高空、零下数十摄氏度的低温与上千摄氏度的高温燃气之间可靠工作,能够在快速爬升、俯冲、翻滚等机动飞行中保持稳定。然而,如何在地面上验证发动机是否真正具备“上天”的资格?这一命题的答案,便是高空模拟试验。

高空模拟试验的历史,几乎与喷气式航空动力的发展同步。20世纪40年代,随着飞机飞行包线的不断拓展,尤其是喷气式战斗机进入超声速飞行时代,单纯依靠飞行试验来暴露问题和验证性能已变得风险极高、成本巨大且周期漫长。为此,美、俄、英、法等航空强国开始投入巨资建设高空模拟试车台(简称高空台)。这些设施能够在封闭的地面环境中,人为构建出从海平面到平流层、从低速到高速飞行的各种热力环境条件。至20世纪50年代,国际航空界形成了一个铁律:所有新研航空发动机,必须经高空台验证合格,方能飞上蓝天。这一规则的确立,标志着高空模拟试验从辅助手段上升为发动机研发体系中不可动摇的基石。
我国高空台的建设起步于1965年。在国家“三线建设”的战略部署下,第一代航发人扎根四川江油的深山之中,在物资匮乏、技术封锁的艰苦条件下,以“手摇计算机、三角板、丁字尺”绘制蓝图,以“逢山凿洞、遇沟架桥”的意志开辟基地。历经三十年拼搏,1995年,我国首座高空台建成投用,使中国成为继美、英、俄、法之后第五个拥有大型连续气源高空台的国家,被誉为“争气台”。此后六十余年间,我国高空模拟试验能力实现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跨越。当前,我国高空台的总体规模和试验能力已接近世界领先的美国阿诺德工程发展中心(AEDC)水平,形成了覆盖涡喷、涡扇、涡轴、涡桨以及组合动力等多种类型发动机的试验技术体系。
然而,站在新的历史方位上,高空模拟试验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与严峻挑战。一方面,航空强国战略对发动机的自主研制提出了更高要求;另一方面,现代战争形态演变、数字化转型浪潮、新型动力技术突破,都对高空模拟试验的内涵与外延产生了深远影响。如何适应“探边摸底”的实战化考核需求?如何应对自适应循环发动机、高超声速组合动力等新型动力的试验挑战?如何借助数字化技术实现试验范式的转型升级?这些问题已成为高空模拟试验领域必须深度思考的重大发展课题。

2.1 高空模拟试验的内涵界定
航空发动机高空模拟试验是一个三位一体的概念体系,包含试验平台、试验技术与试验活动三个层面。其中,高空台是物质基础,指能够在地面模拟发动机空中飞行时的高度、速度及进口流场畸变条件的大型地面试验设备;试验技术是灵魂,涵盖与试验过程相关的理论、方法、测试手段与标准规范;试验任务是目的和方向,指围绕发动机研发需求开展的各项验证活动。
从系统构成来看,高空台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其核心组件包括:安装发动机的高空舱;模拟飞行高度-速度条件的进气总温总压调控系统;模拟高空飞行环境的舱压调控系统;为生成不同飞行工况所需进气条件的加温系统、降温系统、空气净化系统、气源供气系统与管网系统;为实现舱压模拟的排气冷却系统、软化水循环系统、气源抽气系统;以及与地面台功能相同但更为复杂强大的试车工艺系统、测试系统、安全监视系统等。工作时,通过对上述系统的不同匹配组合,即可构建出发动机在不同飞行高度-速度下的进排气环境条件、引气与功率分出使用环境条件,从而实现对其空中工作过程的准确模拟与评估。
2.2 高空模拟试验的主要特点
高空模拟试验之所以成为发动机研发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根源于其区别于其他试验方式的显著特点。
第一,试验条件的主控性和重复性强。 高空台不受天气和自然环境的约束,在设备能力范围内可以随时构建所需的飞行条件,并可重复构建相同工况。这一特性对于技术验证、故障复现和研制进程加速具有重要意义。例如,当飞行试验中出现某一特定工况下的异常现象时,唯有通过高空台才能在地面复现该工况,从而定位问题根源。
第二,试验范围的全面性和特殊性好。 目前,高空台是唯一能够通过实装试验研究发动机全包线工作特性的手段。它不仅可以模拟常规飞行工况,还能实现空中零表速工作特性试验、高空低雷诺数影响特性试验等特殊科目,这些试验在飞行试验中几乎无法完成。
第三,参数测试的广泛性和准确性。 高空模拟试验涉及的测试参数数量庞大、类型丰富。通常情况下,高空台配置的稳态参数测试通道为2000-3000个,甚至可超过5000个;动态参数测试通道为200-300个。参数测试的不确定度与地面台相当,而在测试参数的类型、数量及不确定度方面,较飞行台和飞行试验具有显著优势。
第四,试验的性价比和安全性高。 据英国研究机构统计,一个高空舱两周的试验内容,等效于300架次飞行试验的工作量。同时,高空模拟试验的小时直接费用远低于飞行试验,且无需担忧寻找适宜大气条件的难题。从安全性角度而言,高空模拟试验在地面进行,风险可控性远超飞行试验,这对于新研制或成熟度不高的发动机尤为重要。
综合来看,高空模拟试验具有“全包线、全工况、全天候”的显著特征。正因如此,世界航空强国无不将高空台作为核心战略资源,其规模和水平直接标志着一个国家自主研制先进航空发动机的能力层级。

3.1 在发动机研发中的核心作用
高空模拟试验贯穿航空发动机研发全过程,其作用可概括为四个方面。
其一,是工程研制中必不可少的关键调试手段。随着飞机使用包线不断拓展,“飞行”对发动机的影响日益复杂且难以准确预估。地面台试验难以有效表征这种影响,而初期飞行试验又存在巨大风险。唯有通过高空模拟试验,才能在相对安全可控的条件下验证和优化研制方案,为后续飞行试验奠定基础。
其二,是性能鉴定与适航认证的重要试验方式。国内外相关规范对此有明确规定:军用发动机通用规范明确了初始飞行前和设计定型阶段必须包含高空模拟试验;民用发动机适航规定中也有相应条款。AES100发动机完成高空模拟适航试验的实践表明,这是民用发动机取证过程中“试验科目最复杂、技术难度最大、试验风险最大、运行成本最高”的关键环节。
其三,是化解飞行风险、重现与排除使用故障的重要平台。当发动机在实际使用中出现疑难故障时,高空台能够通过工况复现,在地面条件下定位问题并验证改进措施的有效性,避免带着隐患进行冒险试飞。
其四,是新技术探索与数字化技术应用的重要工具。据美国国防部和NASA联合统计,一型典型战斗机发动机研制需要2000-4000小时的高空模拟试验。这一数据足以说明高空模拟试验在发动机研发中的关键地位。
3.2 高空模拟试验的主要任务
基于上述作用,高空模拟试验承担着四项主要任务。
第一,为产品研发和能力提升做好试验支撑与服务。围绕发动机预先研究、方案优化、技术攻关等需求,开展不同科目、不同要求的模拟试验,促进产品设计的快速迭代。这是高空台存在和发展的根基。
第二,为性能鉴定与适航认证做好试验把关。在规定环境条件下通过严格规范的试验,检验发动机技术指标的符合性和边界性能,守住产品列装的质量关口。这是高空模拟的重大使命。
第三,为新技术发展与产品研制做好能力规划与保障。主动融入发动机研发产业链,以目标和问题为导向,提前布局试验条件保障与关键技术研究,切实加速发动机研发进程。
第四,为持续发挥高空台作用,高质量做好研发体系与人才队伍建设。从具体试验科目来看,高空模拟试验任务可分为三类:一是明确规定的高空台试验,如高空校准试验、性能试验、推力瞬变试验、空中起动试验等;二是遵循惯例的高空台试验,如高低温起动试验、高原起动试验、环境结冰试验等,这些试验因难以找到适宜的自然环境,通常需在高空台完成;三是需求拓展的高空台试验,如单因素或多因素影响研究、复杂环境适应性试验、超边界性能试验等。

4.1 探边摸底与实战化考核的挑战
长期以来,航空发动机定型试验主要考核典型环境条件下技术指标的符合性。然而,随着现代战争形态演变,发动机是否具备满意的作战任务遂行能力,成为更加核心的关切。贴近实战的使用环境、极限边界的性能底数、复杂多变的对抗条件,都成为检验发动机真实效能的关键维度。
这对高空模拟试验提出了新的重大需求:必须在贴近实战使用环境和极限边界下考核发动机的性能。具体挑战包括:复杂环境构设的技术难度,如结冰防冰试验中大气环境参数的精准模拟;极限边界条件下的试验安全管控,如何在探边摸底的同时确保试验风险可控;极端环境下参数的精准测试,如发动机瞬态性能的测试评估等。
4.2 下一代与新型动力研发的挑战
当前航空动力领域呈现出多元化发展态势: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不断向产品化迈进;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动力加速列装;高超声速组合动力研制加速推进;混电与全电发动机前景利好不断。这些新型动力对高空模拟试验提出了全新的任务场景。
以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为例,其单/多外涵模式动态切换试验,要求高空台具备动态流量调控能力,并在400-1200K温度范围内实现5K以内的精确控制,方能准确模拟真实使用中的热力状态转换。高超声速组合动力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需实现宽空域宽速域的进排气环境模拟,并在涡喷/冲压模态转换过程中复现进气道起动/不起动、燃烧模态切换等瞬态过程,且需具备正向与返程模拟能力以验证模态转换的可逆性。这些都对高空模拟试验的能力生成、试验方法与测试技术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4.3 数字化转型的挑战
数字化转型是当代发展大势,也是航空发动机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美国AEDC已建成数字风洞与数字发动机集成平台,通过数值仿真及数字化试验技术,约减少了30%的实物发动机试验时数和50%的研制总经费。
我国航空发动机正处于数字化转型的关键阶段,要求逐步实现数字发动机与实物发动机同步定型列装、同步交付。高空模拟试验必须着力解决两大关键问题:数字化技术如何赋能实装高空模拟试验?数字发动机如何开展高空模拟试验?
挑战体现在多个层面:一方面,数字发动机高空模拟试验具有试验对象数字化、试验过程虚拟化的特点,对数字试验流程、数字试验方法、数字环境构设、数字参数测试与结果评估提出了新的课题;另一方面,通过数字化与人工智能技术相结合,赋能试验方案设计、流程优化、资源调度、测点布局等环节,对设备数字模型构建、试验虚拟仿真、试验辅助决策等提出了更高要求。

5.1 从性能特性研究向使用效能评估深化
航空发动机高空性能功能的准确评估,是高空模拟试验长期以来的重点研究方向。随着自主研制的深入,这一研究正在向纵深发展。
一是从设计状态、标准大气状态的性能评估,向非设计工况、非标准大气环境下稳态性能特性及其变化规律的评估拓展,构建全包线性能特性图谱,准确识别各类工况下的性能边界。二是从稳态性能评估向过渡态特性研究拓展,评估加减速、模式切换、变飞行条件等过程中的动态响应特性,为控制规律优化和稳定性评估提供支撑。三是从单台次试验分析向多台次、多型号综合分析与挖掘拓展,建立数据挖掘与大数据分析方法,为设计改进提供更多支撑。四是开展部件台-地面台-高空台-飞行台之间的性能相关性研究,建立不同平台之间性能结果的关联关系,以更低的代价支撑研发。
更重要的是,高空模拟试验需从典型环境条件下的战技术指标验证,向贴近真实服役环境下的性能效能评估拓展。这包括发动机机动飞行特性试验、飞发一体化试验设计、复杂飞行环境和极端气象条件下的性能影响与评估方法等,从而为发动机性能底数和使用效能评估提供依据。
5.2 从当前动力试验向下一代动力试验拓展
当前常规动力高空模拟试验仍在持续深化:极低温/高温环境发动机冷/热浸润试验、低空大马赫数环境模拟与安全管控、舰载机使用场景下温度畸变试验、吞入大气中液态水试验、进气结冰试验(含冻细雨、过冷大水滴、冰晶混合相)、短舱内发动机放热及冷却模拟试验等,都是当前研究的重点。
面向下一代与新型动力,研究方向更为前沿:针对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需突破单/多外涵模式动态切换的模拟技术;针对高超声速组合动力,需研究飞行条件连续变化工况下宽范围进排气环境动态模拟技术、宽范围推力与空气流量瞬态测试技术、高超声速来流参数高精度测试技术等。
5.3 从物理模拟向数字化与智能化试验发展
“环境真实、测试准确”是高空模拟试验的永恒主题。物理模拟的深化研究仍在持续:飞行任务剖面连续模拟技术、连续可变马赫数与姿态的自由射流喷管设计、飞行高度-速度与发动机姿态协同控制、高温高湿复杂环境模拟、旋流畸变进气环境模拟、结冰试验中液态水与冰参数在线测量、畸变流场三维瞬态测量、多相流温度测量与校准等。
与此同时,数字化赋能正成为发展重点:一是深化多源信息感知与数据深度挖掘技术研究,解决底层数据感知、互联、治理、挖掘难题;二是开展试验系统数字化建模与数字化运维技术研究,达到优化流程、提升效能、降低风险的目的;三是开展发动机数字样机验证高空模拟试验设计与评估方法研究,构建覆盖全过程的数据孪生体,支撑实装样机与数字样机的同步鉴定试验;四是探索高空模拟虚拟试验和数字发动机高空模拟试验技术,适应发动机数字化转型要求。

5.4 从应用技术研究向基础理论与前瞻技术突破
当前我国高空模拟试验能力已超过俄罗斯、部分比肩美国,这意味着必须转变以应用技术研究为主的现状,加大基础理论和前瞻技术研究。
基础性研究方面,需加大发动机结冰机理、进气畸变产生与传播机理、发动机进排气与高空台管网噪声源识别与耦合传播机理等研究。前瞻性技术方面,需开展高超声速组合动力地面高空模拟试验设计理论与方法、先进测试传感技术、发动机隐身特性试验测试理论与评估方法等研究。同时,可通过设立高空模拟基础理论研究联盟和开放性基金库,推动“1→0”基础科学问题凝练和“0→1”科学问题突破。
5.5 从高空动力试验向低空与通航动力试验延伸
当前低空经济与通用航空产业发展如火如荼,对动力试验同样有迫切需求。尽管低空飞行器动力的试验范围、考核侧重点与高空飞行器动力有显著区别,但鉴定试验与适航认证的需求同样强烈。
高空模拟试验技术向低空与通航领域延伸,应重点做好三方面工作:研究并探索成熟高空模拟试验技术的适应性、适配性转移方法;搭建空中性能特性试验技术培训与服务平台;联合开展低空飞行器与通用航空动力适航认证空中试验的关键技术与标准研究。中发天信在成都崇州建设的轻型航空发动机高空复杂环境模拟试验平台,正是这一趋势的典型代表。
5.6 从技术能力研究向高水平人才队伍建设聚焦
高空台是国家战略资源,关键核心技术必须靠自己攻关突破。在聚焦前沿技术研究的同时,必须加大高水平试验测试人才队伍的建设与培养,实现“硬平台”与“软实力”协同发展。
建议依托航空发动机高空模拟试验基地和实验室,加强院校联合和产学研用联盟建设,系统开展贴近工程实际的培训与实践,重点培养涵盖数值仿真、智能控制、测试计量、数字孪生等专业的技术人才。同时,着力培育具备系统思维与前瞻视野的学术带头人,形成老中青协同创新的技术团队,为高空模拟试验关键技术的不断突破提供持续的智力支撑。

从1965年深山中的艰苦创业,到1995年“争气台”横空出世,再到今天具备世界一流试验能力的综合性试验基地,我国高空模拟试验走过了六十余年的辉煌历程。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高空模拟试验正面临着从“跟跑并跑”向“并跑领跑”跨越的历史机遇。
展望未来,高空模拟试验将呈现四大发展趋势:试验目标上,从指标符合性验证向效能底数评估转变;试验对象上,从常规动力向新型动力拓展;试验手段上,从物理模拟向数字物理融合试验演进;试验体系上,从单一设施向平台-技术-人才协同发展深化。
高空模拟试验的每一次进步,都推动着航空发动机研发能力的跃升。在航空强国战略的引领下,我国高空模拟试验必将在“探边摸底”中揭示更多性能奥秘,在数字化转型中开创试验新范式,在支撑新型动力研发中贡献更大力量。正如“争气台”的名字所寓意的——这不仅是技术的争气,更是一代代航发人报国精神的传承。从深山走向世界,从追赶走向引领,高空模拟试验将继续托举“中国心”飞向更加辽阔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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